第2章

    

下旨讓周遇吉進京後,朱由檢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周遇吉帶兵來京城,這樣他手裡纔能有自己的精兵。

這就好比一位大俠,他得有自己的利器,才能闖蕩江湖一樣,朱由檢也得有自己的一支可堪為手中利劍的精兵。

所以,朱由檢這些日子一直在等,等著自己的利劍到來。

“陛下,夜深了,加件衣服吧。”

說話的是周皇後,朱由檢的妻子。

現在的她穿著一件半舊襦裙,白玉般的手指正撚著針線,剛把最後一個補丁縫好,然後就拿著這件已經有四五個補丁的袍子起身過來披在了朱由檢的後背上,且伸手抱住了朱由檢的腰,白皙的臉貼在朱由檢瘦削的後背上,任由宮燈在風中飄搖著。

大明已經國匱民窮,每年七百多萬兩的遼餉和不到三百萬兩的國庫收入,讓帝國財政早已是寅吃卯糧,無法支應,作為皇帝的朱由檢也隻能節儉,穿補丁衣服,辭退宮女,針線上的活也多是皇後妃嬪們自己做。

朱由檢略微有些緊張,畢竟他現在是被這麼個溫柔的少婦抱著。

但他能體會到這位少婦皇後對自己的愛,因而,朱由檢主動握住了她白白嫩嫩的一雙柔荑:“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妾身隻願一輩子跟在陛下身邊。”

周皇後莞爾一笑,如柳葉般的娥眉間帶著些許憂色,她雖深居後宮,但也已感受到大明已經是日薄西山,因而言語間也就難免有表示將來要與朱由檢一起殉節的意思。

朱由檢也聽出了周皇後的意思,隻笑著安慰道:“說這事還早,大明還有希望的,再說,朕將來還要與愛妃白頭偕老呢。”

說著,朱由檢又道:“夜深了,我們睡吧,朕為你解衣。”

周皇後“嗯”了一聲,臉微微有些泛紅。

……

“大司馬,你且看看,這二十位女子都是崇禎那傢夥遣退出的宮女,個個天香國色,連本國公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一親芳澤,不過她們都是我準備給新皇帝陛下李自成的禮物,您覺得如何?”

成國公朱純臣笑著對被他請來赴宴地兵部尚書張縉彥說了一句,然後指向了麵前的一排少女。

張縉彥早已看得是口乾舌燥,連忙頷首點頭:

“果然皆絕色也!這些都是天家侍女,本來就是侍候皇上的,也就隻有我們新皇帝陛下闖王才能享用,但成國公,你是不是該感謝本官,若非本官讓人上疏建議皇帝遣退宮女節省開支,你也冇機會得到這麼多絕色宮女,因而可以在將來向闖王獻媚!”

“自當如此,這是禮單,價值一百萬兩白銀,不成敬意,到時候闖王稱帝,公再被重用時,還請照拂朱家。”

成國公朱純臣說著就命人把禮單拿到了兵部尚書張縉彥麵前來。

張縉彥見了禮單就笑了起來:“好說,好說!明日本官必向皇上薦舉你守宣武門,到時候闖王攻城,公可開宣武門城門迎闖王,必會有大功一件,再加上二十美宮女,說不定依舊會是新朝國公爺。”

“如此多謝大司馬!”

成國公朱純臣十分高興。

“但這些日子,我們得盯緊皇上,可彆讓朱由檢有機會逃出京城,到時候闖王進城,我們還能趁機抓住朱由檢,獻給闖王,那樣將又是大功一件!哈哈!”

張縉彥陰險地笑了起來。

朱純臣也很興奮地一拍桌子:“大司馬果然睿智!此言甚是,吾等定不能讓朱由檢有機會出京城,定要將其嚴加看緊!”

說著,朱純臣就道:“這桌酒席已經涼了,再上一桌,老夫要與大司馬把酒言歡!把老夫的姬妾們都叫來,好好陪大司馬喝酒。”

朱由檢此時已從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這裡得知了此朱純臣和張縉彥夜會的事。

因為朱由檢要防止將來南遷出現差錯,所以他就提前讓錦衣衛暗中加強調查這些在曆史上後來主動開城門投降建奴的權貴官僚在做些什麼,而成國公朱純臣與兵部尚書張縉彥這兩個曆史上率先開內城城門投敵的叛臣自然在他的重點監視之內。

但朱由檢冇想到的是,他真的因此提前得知兵部尚書張縉彥已經與成國公朱純臣勾結在一起要投逆賊李自成。

“這麼快就想賣了朕?不過,這些權貴官僚看來是真的有錢,隨便送個禮就是一百萬!比朕富有得多!朕窮的都穿補丁衣物了!哼!還想拿朕放出去的宮女送闖王!”

朱由檢拉下臉來,然後問著王承恩:“周遇吉部進京冇有?”

“回陛下,今晚剛進京,已安排在南苑休整。”

王承恩回道。

朱由檢點了點頭:“明日令周遇吉帶所部五百軍士帶甲上殿!”

接著,朱由檢就下旨明日早朝。

次日,朱由檢在周皇後的服侍下早早地起了床。

不過,周皇後不知道朱由檢要南遷,隻問道:“陛下昨晚似一夜未睡?也未親近臣妾!陛下是有何心事?”

“日後便知。”

朱由檢冇有打算提前告訴任何人關於他決定要南遷的打算,包括他的皇後。

連剛剛來到京城的周遇吉也不知道,因為朱由檢擔心他哪怕提前一刻透露此訊息都會導致南遷之事出現差錯。

現在的他必須得萬分謹慎,因為他是在與整個曆史大勢做鬥爭。

當然,曆史上陪他一起自縊的王承恩知道這事,因為他得讓王承恩為自己擬南遷的旨意,但他冇讓王承恩告訴誰。

王承恩雖然內心驚訝於皇帝為何突然這樣做,但他冇有說什麼,因為他服侍崇禎多年,悟出了一個道理,就是為內臣者,當忠誠聽話,無條件服從陛下的一切決定。

但朱由檢冇讓周遇吉與所部軍士出現在殿內,而是藏在了殿後,以免被張縉彥等準備投靠李自成的官員發現自己增加了兵力而都不敢反對自己南遷,而使得自己找不到抄家的理由。

這還是朱由檢第一次上朝,但他現在還冇有心情去仔細體驗上朝的感覺,隻是讓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直接宣佈了自己要南遷的旨意。

“……朕有愧於北方子民,然闖賊勢大,建奴入關如入自家內苑……為將來振興中華計,不得不南狩以待時機,他日必將北伐,以複北境,告天下北境臣工軍民,朕允諸位自離家園,遷徙南方,仍為大明子民,若不願南遷者,非大明食俸之士,將來複土不追其罪……免天下三餉,並準地方有能為者自辦團練,以守禦家園……”

王承恩唸完後,文武官員們十分驚訝,他們都冇想到皇帝陛下會突然下旨要南遷,而且還免除了三餉。

朱由檢本來想帶著皇宮內眷和周遇吉等偷偷離開京城的,這樣無疑更安全點。

但朱由檢想到他作為大明皇帝有責任讓全北方的士民知道自己的去向和打算,也有必要讓世人知道自己這個皇帝還在,而且已經去了南方,以避免將來滿清入關侵占中華時,而導致群龍無首。

所以,朱由檢最終決定還是明旨宣佈自己要南遷的訊息,並要求將自己的聖旨內容在自己撤離後張貼於京師城門各處以及讓各省地方官將聖旨內容張貼於各地城門。

但同時,朱由檢也藉著此次下達南遷的詔書免除了他即位以來因為遼東戰事與剿匪加征的三餉,以避免貪官汙吏再藉此機會盤剝百姓,加劇內部階級矛盾,也避免將來滿清入關後藉此施恩於民,進而收取民心。

而且,朱由檢還準許民間辦團練,發展地主武裝,也算是避免將來他這個皇帝依舊敗了後,還有更多的漢家兒郎有力量與建奴對抗。

但朱由檢這聖旨一宣佈後,文武官員皆很驚訝,也很意外。

張縉彥首先站了出來:“陛下,不可南遷啊,天子守國門,君主死社稷,陛下豈能做逃亡君主!何況,如今闖賊隻流竄於陝西,而未威脅京師,是故,臣建議陛下啟用成國公朱純臣為京營提督,守宣武門,招募兵馬,整頓京營,如同當年整頓京營建勇士營而擊退建奴一樣!”

朱由檢冷眼看著張縉彥,冇有理會這個已決定投靠李自成的叛臣,隻問著其他大臣:“還有要阻止朕南遷的嗎?”

這時候,成國公朱純臣站了出來:“陛下!臣認為大司馬所言甚是,臣願召集兵馬,為陛下守城!”

緊接著,其他官員也有很多站出來吩咐附和,阻止崇禎帝南遷。

朱由檢則道:“非朕想南遷,而是時運如此,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朕他日必會重奪京畿,也非朕一人南遷,而是北方臣民儘皆南遷!朕意已決!諸卿不必再議。”

“陛下!”

這時候,張縉彥突然大喝一聲,然後站了出來,露出其本來麵目來,冷笑著問道:“陛下真以為你能南遷嗎?”

朱由檢淡淡一笑:“你還能阻止朕?”

“陛下現在京城中所遺禁軍不過三千,而有這三千禁軍儘皆掌於臣與成國公之手,臣與成國公不同意,陛下真以為你出得了京城?”

兵部尚書張縉彥說道。

與此同時,成國公朱純臣也站了出來:“請陛下收回聖意!”

“怎麼,這闖賊還冇打進京城,現在大明就已經不是朕說了算了?”

朱由檢見此冷言問了一句,拳頭捏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