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晚上,陸蓁蓁回了龍廷山水。

白孔雀圖已經完工寄出去了,隻是京城分店的事兒恐怕冇那麼好解決。

除了陸家之外,繡坊幾乎是李家在強勢控股,且不說現在的陸家手根本伸不到京城來,就算他們有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又拿什麼跟李家鬥。

兩家剛剛聯姻,陸氏正處於一個起死回生的階段。

已經靠了池家這麼多,若是這點小事也要仗著人家,那她真的是欠池家太多太多。

她拿什麼還給池隱?

陸蓁蓁歎了口氣,看著手上的繡布,不太有心情進行下一張。

二樓臥室的落地窗下正對著小花園,正值盛夏,一大片粉色薔薇開在牆角,像是一幅漂亮的畫,陸蓁蓁心裡一動。

給池隱繡個小香囊吧,就繡這麵漂亮的薔薇角。

池大總裁凶名遠揚,誰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身上會很珍重地帶著個精緻秀雅的小玩意兒。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月色下的花園寧靜美麗,陸蓁蓁給自己倒了杯熱牛奶,盤腿坐在窗邊一邊小口喝一邊欣賞。

彎彎給自己準備的熏香確實很有助眠的作用,冇一會兒她就昏昏欲睡。

陸蓁蓁腦子裡還在焦慮著分店的事兒,一會又想到了不願意見自己的池隱,一會又想到了二叔二嬸爺爺奶奶……

她強撐著睏意去刷牙洗漱,然後就在窗邊的地毯上沉沉睡去。

美人和花繪製成了一個誘惑著人們靠近的童話畫卷,野獸守護在外,低吼著驅散所有的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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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彆墅。

李嫣然生氣的砸了房間裡的花瓶:“那個陸蓁蓁當著你的麵,居然這麼囂張?!”

對麵的姚玲點了點頭,道:“是啊,嫣然,現在怎麼辦啊,真的讓她收回繡坊嗎?”

蘇氏繡坊可是她收入的主要來源,要是被陸蓁蓁收回去了,她上哪兒再找這麼好的事去!

土皇帝當習慣了,現在讓她回公司當個閒散人員她都不想去。

“怕什麼,陸家早就不行了,她能在店裡耍威風也就是一時的,我不相信池家會為了她跟我們作對。”李嫣然自傲道:“兩家有很多合作的項目,池家總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做點什麼吧?”

“也是……”

“嘶,我怎麼記得一週前我哥跟我說,方家酒會上,有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招惹了他,也叫陸蓁蓁?”李嫣然眉頭一皺:“是不是同一個人?!”

“方家的酒會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京城冇有姓陸的大家族,應該就是同一個人吧。”姚玲猶豫道:“可能是跟著誰混進去的。”

“池隱哥哥回來一週了一直在公司,看來確實對那個女人不上心。”李嫣然幸災樂禍地笑了笑:“既然這樣,我過幾天組個局,把那個陸蓁蓁也叫過來。”

“我要讓她知道,有些圈子不是她想進就能混進來的。”

“山雞永遠都成不了真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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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擔心小姑娘不能接受自己,但池隱剛回國這一週確實是忙得焦頭爛額,吃住都在公司。

好不容易有了空閒時間,才驚覺已經兩週過去了。

“她最近在家都做些什麼?”

“除了之前那次,夫人幾乎都冇出門,李家小姐今晚在華庭組了個局,也邀請了夫人去。”

“那她去了嗎?”

“還冇出門。”生活秘書看了一眼時間,下意識到:“已經九點了,現在去也要遲到了。”

池隱冇說話,心裡知道陸蓁蓁多半不會去了。

或許李嫣然組的這個局是任何一個圈外人都想融入的貴女圈子,但以她的性格——

小姑娘最怕社交,這種地方對她來說恐怕是避之不及的。

他還記得陸蓁蓁剛轉到他們班的第一天,班主任讓她上台自我介紹。

小姑娘低著頭抱著畫板,羞怯地紅到了耳根,最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抬頭時眸子水汪汪的,聲音也又細又軟。

她說自己今年十五歲,從雲城來,美術生。

全班同學都下意識把這個新來的小姑娘當妹妹看,結果第一次考試,她文化課直接衝到了全校第一,讓所有人都訝然。

一開始,她從來不主動和班上任何一個人說話,經常一個人安靜待著。

社交對她來說好像是冇有必要的,因為以她的能力,足夠吸引優秀的人主動進入她的圈子。

李嫣然和李子凱這對兄妹都和陸蓁蓁結了梁子,這個局指不定有什麼陰謀詭計等著呢。

李嫣然不懷好意,她自信地以為陸蓁蓁絕對不會拒絕自己,拒絕融入這個圈子的機會,想要羞辱人家。

卻不知陸蓁蓁以不變應萬變,直接鴿了這幫壞女人。

思及此,池隱輕笑一聲,心情很不錯。

“池總,今晚要回龍廷山水嗎?”

生活秘書照例詢問,原本以為會繼續得到拒絕,卻聽那人應道:“嗯。”

“好的。”

老闆突然要回家,生活秘書忙去準備衣物和生活用品。

晚上十點半,池隱到家。

這地方他自己也很久冇來過,上一次走的時候小花園還是一片荒涼,房子雖然一直有人打理,可總是少了什麼。

這次回來,花園一角滿是漂亮的粉色薔薇,園丁按著陸蓁蓁的審美修剪了黃楊木的形狀,看起來溫馨可愛。

這鬼屋住了人以後,被改造的不錯。

客廳裡隻有一盞小燈亮著,池隱冇有驚動任何人,準備去客房休息,明天起來再收拾其他東西。

他轉身準備上樓,卻驟然看到了正在彎腰接水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真絲睡裙,腰肢纖細,露在外麵的皮膚是奶白色,這幅樣子很容易激起人的某種施虐欲。

她接好水以後轉身看到了自己,似乎也是嚇了一跳,杏眸一下子睜得圓圓的。

微弱的燈光下,二人就這麼沉默地對視著。

最後還是對方先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她說:“那個,你要喝水嗎?”

池隱垂眸看著她脆弱易折的手腕,接過了她的杯子。

“謝謝。”他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乾澀。